印钞厂堆积如山的钞票，为啥无人会偷？

之前一则消息在网络上迅速传播：某人私自印制了两万亿元钞票用于花销，且全部为真钞，根本无法分辨。
事情的起因是，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的一名董事因涉嫌违纪违法主动投案，随后网上便流传出各种说法，声称此人的违法行为就是私印钞票——把同一个号码的人民币印两张，一张交给国家，一张自己偷偷留下，累计印了两万亿元。
由于当事人身份特殊，不少网友信以为真。中国人民银行不得不紧急出面辟谣，否认存在私印钞票的情况，并强调印钞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，但央行并未给出更详细的说明。


这或许是因为央行的工作人员非常清楚两万亿现金究竟是什么概念，认为谣言过于离谱，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。
但对于普通人而言，可能连一亿现金都没亲眼见过，这个画面并不容易想象。
不妨换算一下：这笔巨额资金若全部换算成面值最大的人民币，需要印两百亿张，而一张百元大钞重约1.15克，由此可计算出，两万亿元现金的总重量约为2.3万吨。


至于体积，某些财力雄厚的企业在年会现场用现钞发放奖金，摆出一两亿元便足以堆成小山，两万亿元差不多可以用来盖楼，而年会现场那些画面里其实也不过是三亿元而已。
私自印制如此规模的钞票，还需要储存、装载和运输，整个过程动静极大，几乎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，只有失去理智的人才敢这么干。
即便退一步讲，罪犯侥幸将钞票藏了起来，当这两万亿被花掉时，也必然会暴露。


从宏观角度看，一个国家发行多少货币，取决于其创造了多少实体经济，两者必须相匹配。平时央行调控经济时，只要释放几千亿的流动资金，汇率、股市、楼市就会出现明显波动，如果一下子凭空多出两万亿，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大地震，不被追查才怪。
况且，国家为了掌握资金流向，早已要求银行记录钞票的冠字号，日常使用的ATM机就具备冠字号识别记录功能。可以设想，一旦各地银行不断报告识别到重复号码的钞票，会引发何种后果。
既然动作不能搞得太大，那么只偷偷印两三亿是否可行？答案同样是否定的。


中国的各家印钞厂全部隶属于中国印钞造币总公司，这家公司性质非常特殊，是央行的直属企业，实行指令性计划生产。简单来说，只有央行直接下达指令，告知需要印多少金额、各种纸币分别印多少张，印钞厂的机器才能开动。
印钞造币总公司旗下不仅有数个印钞厂，还有若干造纸公司、油墨公司以及几家防伪技术公司，负责提供印钞所需的特殊钞票纸、油墨和防伪材料。这些原料全都是管制物品，只有这几家兄弟公司能生产。
印钞厂的高管即便有心多印一些，也只能向自己的兄弟公司多要原材料，而兄弟公司同样听命于同一个上级，对方非常清楚正常生产需要多少纸和油墨，你临时开口多要，目的还不昭然若揭吗？
从整个系统的角度看，印钞厂本身就是掌管国家财富、供给社会流通货币的核心节点，它一边印出的东西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。
正因为它的位置太过特殊，从制度设计之初就把入口卡得死死的：不是印多少由自己说了算，而是央行开口才能开机，原材料一克都要账，产成品一张都要对上号。上层想要突破这套体系，几乎没有任何操作空间。
上面的人很难私印钞票，基层的工人就更没有机会。据受邀进入印钞厂探访的报道描述，印钞的前期流程已经高度自动化，入纸、印刷、裁切以及冠字号的添加全部由机器操作，工人实际上只负责搬运，把成品从一条生产线搬到下一条，根本没有机会插手加印。


仍然大量使用人力的环节，只剩下检查装封。
工人们仔细察看新钞是否存在错误或缺陷，剔除瑕疵品，再把良品包装好，等待运走。为了防止有人动手脚，印钞厂实行经手核数制。钞票从原料到成品，每经过一名工人的手都必须清点，一张都不能多、也不能少，即使其中夹杂瑕疵品，也必须完整传递到下一道工序。
此外还有双管制，即验钞流程中的交接与管理都必须由两人共同操作，禁止单独行动。出于保险考虑，厂房每隔一到两米就会设置一个高清监视器，实现无死角交叉观察和记录。
进出车间都需要进行安检和搜身，除了衣物之外基本上什么都带不进去，也带不出来。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流程里，任何一个环节一旦出现钞票短少，几乎可以瞬间锁定到具体的责任人和执行人。
加上能进入印钞厂工作的员工，本身在政审、品行方面就经过层层筛选，工资待遇和福利也不算低，谁也犯不着为了偷几张钞票赌上自由——一旦被抓，等着的就是牢狱之灾，这份工作根本不可能再要，怎么算都不划算。而这还不是最严密的环节。
在印钞车间外站岗的并非普通保安，而是正规的武警战士。
正是因为印钞环节的保护如此严密，才能平安运转这么多年。


人们听说过抢银行的劫匪，见识过被高调查处的巨贪，却从来没见过犯罪分子直接从印钞厂搞钱的案例，这本身已经很能说明问题。或许还有一些沉迷犯罪题材影视作品的人会想：既然新钞行不通，那偷一点旧钞是否可以？
毕竟每年都有大量旧钞被银行回收，累计起来想必也是一笔巨款。若真有此念头，恐怕又要让武警战士见笑了。
旧钞的处理流程大致是这样的：民众将旧钱交给商业银行，商业银行再送到当地央行分行兑换新钞。攒到一定数目后，由大批武警持枪押运至钞票处理中心。
除了前面开路和四处警戒的战士，还有的战士甚至会直接与钞票一起待在运钞车厢内，构成最后一道防线。想从他们手中偷钱、抢钱，基本上等同于自寻死路。


钞票处理中心的工人会进行两轮以上的分拣清点，确认报废钞票的数目。这里同样和印钞厂一样，装满了摄像头，并且实行经手核数与双管制，偷钞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。
进入报废流程后，工人们会用特殊的机器在旧钞中间打出两个大洞，由于防伪标识和纹路被毁，这些钞票就无法再复原，即使拿走也毫无用处。
下一步进入粉碎流程，机器将旧钞切成极小的碎块，然后压制成饼状。


由于钞票在长时间流通中沾染了不少污渍和细菌，因此大部分钞票饼最终的归宿是火力发电厂的焚烧炉，转化为电力，再回到人们身边。
当然，流向民间的旧钞并非完全没有。一小部分幸运儿在经过消毒处理之后，会被制作成碎钞工艺品出售，因为"钱味十足"，又象征财运和暴富，据说颇受欢迎，每年都会推出新的生肖款式。对于普通人而言，这是获取旧钞最简单的办法——用自己手中的新钞去购买碎钞工艺品即可。
不过仔细一想似乎哪里不对：拿新钱换报废的旧钱，怎么算都是买家吃亏。回过头来看整个链条便能明白，印钞厂之所以堆着如山的钞票却无人下手，靠的从来不只是员工的道德自觉。
真正让邪念无处生根的，是那一整套由央行指令、原料管制、经手核数、双管操作、全景监控和武警值守共同织成的网。
每一张钞票从纸张到成品、从新钞到报废，位置都必须对得上号，任何一处异常都会被瞬间放大，责任人根本藏不住。
再加上能在这里工作的员工，本身待遇和荣誉感就不算低，用一份稳定的职业去换一场必然败露的牢狱之灾，怎么想都不是划算的买卖。
所谓"堆积如山的钞票无人偷"，说到底不是没人动过念头，而是这套制度早就把动念头的空间压到了零。看似枯燥的流程和规矩，才是维护货币信用最坚实的那道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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