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建全球最大蚊子工厂，用羊血喂蚊子，每月还要释放3000万只？

蚊子，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招人恨的动物了。凌晨两点耳边的一声嗡，开灯它消失关灯它出现，折腾半宿终于睡着，第二天醒来胳膊腿上全是红包，痒得你想把皮挠破。


每年因为蚊子传播的疾病，全球有几十万人死亡，登革热、寨卡、疟疾、乙脑，全是蚊子干的好事。
可就在大家恨不得把蚊子赶尽杀绝的时候，广州却有一家工厂反其道而行之，不仅大规模养蚊子，还每天精心投喂羊血，每个月往野外释放3000万只蚊子。
你没听错，3000万只，不是3000只，是3000万只。这是疯了吗？还是要推广蚊香和花露水？
都不是。这家工厂叫广州威佰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，外界更爱叫它“蚊子工厂”，2012年就在广州黄埔区科学城落了脚，占地3500平方米，如今是全球产能最大的同类工厂。


工厂里养的蚊子，肚子里都揣着一样“秘密武器”——一种叫沃尔巴克氏体的共生菌。
说白了，这是一种“以蚊治蚊”的技术，特别损，但损得漂亮。
先说说沃尔巴克氏体是什么。它是一种自然界里广泛存在的共生细菌，能感染很多种昆虫，包括蚊子。
这种细菌有个特别邪门的特性：它能改变宿主的生殖能力。
具体来说，如果一只感染了沃尔巴克氏体的雄蚊跟一只没感染的雌蚊交配，产的卵根本孵化不出来，因为细胞质不兼容，胚胎发育到一半就死了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如果我们大量培育感染了特定沃尔巴克氏体的雄蚊，然后释放到野外，让它们跟野外的雌蚊交配，雌蚊产的卵就孵不出小蚊子，时间一长，野外的蚊子种群数量就会大幅下降，甚至被清除。
而且雄蚊不咬人，只有雌蚊才吸血传病，所以释放雄蚊不会增加咬人的蚊子，反而会让蚊子越来越少。
这就是“以蚊治蚊”的核心逻辑：用蚊子来消灭蚊子，比喷农药环保多了，也有效多了。
因为蚊子会产生抗药性，农药越喷效果越差，但是这种生殖不育的方法，蚊子没法产生抗性，因为它根本就没机会繁殖后代。


那为什么要用羊血喂蚊子？因为工厂里要大量繁殖蚊子，雌蚊需要吸血才能产卵。人血肯定不能用，违法也不道德，所以用羊血代替。
工厂里有专门的喂血设备，把羊血装在特制的膜里，加热到接近体温，雌蚊闻到血腥味就会过来叮，刺破膜吸血，吸饱了之后就去产卵。
一只雌蚊一次能产一两百个卵，工厂里有几百万只雌蚊，你算算一天能产多少卵。
工厂的流程是这样的：先让雌蚊吸血产卵，卵孵化成幼虫（孑孓），幼虫养在水里，喂酵母和鱼粉，长到蛹之后，用特殊的设备把雌雄分开。
因为雄蚊的蛹比雌蚊的小一点，通过不同孔径的筛子就能把雄蛹筛选出来，准确率能达到99%以上。
沃尔巴克氏体在蚊卵胚胎阶段就通过显微注射导入，构建稳定带菌蚊株，孵化出的蚊子天生携带该共生菌；蛹期仅做雌雄筛选，雄蛹羽化为雄蚊后，即可准备释放。
每个月释放3000万只，听着吓人，但是都是雄蚊，不咬人，而且它们的使命就是去跟野外的雌蚊交配，让雌蚊断子绝孙。
释放之后，这些雄蚊大概活一两周就死了，不会长期存在，也不会破坏生态平衡，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本地的蚊子品种，只是感染了一种细菌而已。
这个技术是谁搞出来的？是中山大学的奚志勇教授团队。奚教授研究蚊子和沃尔巴克氏体研究了二十多年，是这个领域的国际顶尖专家。


2019年，他的团队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《自然》（Nature）上以长篇论文的形式发表了研究成果，标题叫《昆虫不相容和绝育技术相结合清除蚊媒种群》，证明了这种方法的有效性。
田间试验的结果有多好？2015年起，奚志勇团队在广州南沙的岛屿上开展释放试验，持续投放之后，野生雌蚊数量平均下降超过八成，有些地方甚至降到了零。
在广州白云区江高镇峡石村，团队按每周每公顷释放十几万只雄蚊的密度持续投放，两年后，当地的白纹伊蚊种群几乎被清除，村民再也不用夏天晚上被蚊子咬得睡不着觉了。
这个技术不只是在中国用，还推广到了全世界。泰国、新加坡、巴西、澳大利亚，都在试用这种方法控制蚊子种群，效果都不错。
世界卫生组织也在推广这种绿色灭蚊技术，因为传统的化学农药灭蚊，不仅污染环境，还会让蚊子产生抗药性，而且会误杀其他有益昆虫，这种生物防治的方法就没有这些问题。


但是这个技术也不是完美的。首先，它只能针对特定的蚊子品种，现在主要是白纹伊蚊（也就是花蚊子，登革热的主要传播者），对其他蚊子品种效果有限。
其次，释放雄蚊需要持续投放，因为野外的蚊子会从周边地区迁移过来，如果停一段时间，蚊子数量又会恢复。
最后，成本还是比较高，虽然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蚊子工厂了，但是要覆盖更大的区域，还需要更多的工厂和更低的成本。
而且还有一个伦理和生态的问题：把一个地区的蚊子全部清除，会不会影响生态链？比如吃蚊子的动物，青蛙、蜻蜓、蝙蝠、鸟类，会不会因为蚊子少了而挨饿？这个问题科学家也考虑过。
研究表明，蚊子在生态系统中的作用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，很多吃蚊子的动物主要吃的是其他昆虫，蚊子只是辅食，蚊子减少不会对它们造成太大影响。
而且清除的只是特定区域的特定蚊种，不是把全世界的蚊子都消灭，不会造成全球性的生态问题。


当然了，也有人担心，大量释放基因改造或者细菌感染的蚊子，会不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？比如沃尔巴克氏体会不会传播给其他物种？会不会发生变异？
这些问题科学家都在持续监测，目前来看，沃尔巴克氏体是自然界本来就存在的细菌，不是人工基因改造的，而且它只能在昆虫体内存活，不能感染人类和其他脊椎动物，安全性是有保障的。
现在蚊子工厂的产能还在不断提升，从最早的每周几十万只，到现在每月3000万只，未来可能会达到每月上亿只。
随着自动化程度的提高，成本也在不断下降，未来可能会像现在的农药一样便宜，到那时候，控制蚊子传播的疾病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武器。
每年全球有几十万人死于蚊子传播的疾病，其中大部分是儿童。如果这个技术能在全球推广，每年能挽救几十万人的生命，减少几百万的感染病例，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。
下次你夏天被蚊子咬了，别光想着拍死它，想想广州那家养着几千万只蚊子的工厂，想想那些用羊血喂蚊子、然后把它们放出去让它们断子绝孙的科学家。
他们用一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，告诉蚊子：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。以蚊治蚊，这大概是人类跟蚊子这场千年战争中，最聪明的一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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